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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恢复100%产能背后:中国制造的韧性有多强?

2020年6月5日 07:16  界面新闻  作 者:肖芳

在杨元庆看来,这场突发的疫情,在抗疫前期对中国制造业带来一定冲击,但同时也显现出了中国制造在全球供应链中的重要地位,显现出中国制造具有很强的韧性和抗风险能力,显现出中国智能制造、产业升级的发展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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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月初,联想接到一个来自好未来的急单,要在十几天内生产1万台工作站和2万台显示器,送到好未来全国220个分校。好未来的前身是“学而思”,这是一个不少中国家长都不陌生的名字。

2月5日刚拿到订单时,联想深圳工厂还没有复工。而2月18日,好未来面向全国小学生推出的免费网课要正式开课,联想需要提前两天配送到位,其中还包括很多身在湖北农村和武汉的老师。

这给联想供应链端带来的压力前所未有。按照正常的生产计划,联想的库存周转是20天左右,春节期间工厂停工一到两周,联想会多储备一周多的原材料。但是疫情打乱原材料的供应,也打乱了联想原来的生产计划。

为了节约时间,联想中国区供应链团队赶在复工之前把物料准备好,因为很多原材料企业还没复工,联想只能先通过内部系统快速协调,让深圳工厂在2月11日复工后,能够马上就投入生产。

比如,深圳工厂的显卡不够但墨西哥工厂有,联想供应链团队要协调供应链、海关的资源把墨西哥工厂的显卡调拨到深圳工厂补产。

同时,联想还需要提前规划生产和配送时间。一些偏远地区需要四五天的运输时间,需要先投产。220多个校区的生产和运输不可能同步进行,要进行精准的计算和编排,细化到哪些地方要走空运,哪些地方要用专车。

突如其来的疫情像一场压力测试,对生产过程中的每个环节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联想用了10天时间把好未来的订单交付完成,比日常正常的生产流程还提前了几天。

在一系列应急机制的保障下,联想其他工厂的产能也开始快速恢复。尽管有海外疫情爆发的不利影响,联想在4月底恢复了100%产能。

这场危机之下,联想对供应链的安全、中国制造的优势以及新机会也有了更加深入的认识。

供应链需要生态

疫情期间,让联想供应链团队感触很深的是,当危机到来时,哪怕是技术含量不高的环节,也会影响交付进度。

在好未来的订单中,硬件所需的大部分原材料通过调度各个工厂和供应商的库存备齐了,但是,包装箱却没有库存。按照正常的生产流程,纸箱不会堆库存,在设备生产的前一天才从供应商那运过来。但疫情期间,联想原来的包材供应商还没有复工。

于是,联想在国内受疫情影响比较小的其他地区快速复制了包装箱,使得好未来的订单生产不停顿。

当然,外包装只是最简单粗浅的例子。在上游的电子原材料等其他环节,中国本土供应链等优势也开始逐渐显现。

主管全球供应链的联想高级副总裁关伟告诉界面新闻,三四年前,联想在供应链上启动的新项目,建立中国本土供应链,把绝大多数原材料本地化。因为这些改变,联想在海外疫情严重之后,受到的影响很小,快速恢复了产能。

能够把原材料本地化,一方面得益于国家智能制造的政策,国内很多中小企业在芯片、电池等电子原材料上有了不错的解决方案;另一方面,联想也会联合中小企业共同开发,向他们输出先进的理念和管理系统。

比如电池,几年前市场基本被索尼、松下以及LG等几家公司垄断,在中国本土很难找到中高端、大容量的电池。联想开始和国内一家名为珠海光宇等电池公司合作,不断尝试把这家公司的解决方案应用在笔记本电脑上,珠海光宇的技术也得到了快速进步。联想向海外供应商采购电池的比例在不断下调,目前绝大部分电池都实现国产化。

联想生产所需的CPU、内存、硬盘等原材料,也经历了单纯从国外进口到国外厂商在中国生产,再到国内厂商逐渐发展起来形成生态的过程,目前中国在电子信息产业上已经形成了比较完善的产业环境。

在关伟看来,联想和供应商之间不仅仅是买卖关系,更重要的是建立产业环境。只有生态圈安全了,联想才会安全。

提升原材料本地化比例,一方面让联想节省了成本并保证了供应链安全,另一方面本地产业链的发展,也让联想新产品的研发速度得到提升。

中国工厂反哺境外工厂

疫情期间,联想在武汉工厂推出了一系列防疫举措,并在试验过程中快速流程化。

这些举措设计包括保障员工健康、购买口罩、在吃饭时对员工进行必要的隔离以及工厂每四小时消毒等。同时,联想还成立应急小组,实行对工厂实行网格化管理。在武汉工厂,联想将基地划分为10个区域,设置180余个网格,每个区域都设有独立的疫情防控团队执行防疫工作。

这些流程化举措在深圳和合肥的工厂都走通了,并在海外疫情还没爆发时,提前布置到了全球各个工厂。比如,联想墨西哥蒙特雷的工厂,在2月底准备好了口罩和消毒用品,并做好网格化管理。当地疫情爆发之后,工会来检查时对联想的防疫措施表示认可,疫情防控并没有太多影响墨西哥工厂的正常生产。

目前,联想在墨西哥、印度、巴西、阿根廷等地都设有工厂,但这并不代表海外工厂要取代中国工厂。和疫情防控时中国工厂向海外输出经验一样,联想在生产流程上,也是中国工厂反哺海外工厂。

联想中国工厂在生产自动化上做很多创新,提升生产效率。比如,惠阳工厂台式电脑自动化产线,一条线只需要15到18个人,而其他做台式电脑组装的产线基本没有低于50个人的。

这些自动化流程是联想自主研发,在中国工厂试验成熟后复制到墨西哥、印度等工厂。关伟告诉界面新闻,墨西哥工厂完全是复制中国工厂的设计,虽然生产效率和中国工厂还有一定差距,但在当地已经是最先进的了。

在关伟看来,这些差距由两方面因素导致。一是中国制造几十年的积累,在长三角、珠三角形成了完善的产业积累,而且龙头企业不断引领创新;另一方面,中国在高素质工人上更有优势。

即使各个硬件厂商正在把部分产能转移到海外,但中国制造的优势并不能因此被替代。

中国制造的韧性

关伟在联想供应链工作24年,工作过程中,他最明显的感觉是,中国在IT产业链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中国制造从无到有,从低端制造快速升级,联想合肥工就是中国制造快速迭代的缩影。五年前,合肥工厂刚建立时,一条产线180个人每个小时能够生产180台电脑,简单的机型每小时能生产200台。但随着智能化升级,联想合肥工厂引入了自动的组装系统、立体仓储、自动物流运流、质量检测系统等系统,目前,合肥工厂一条产线80到100人,每小时的产出是240台,高峰时段可以产出300台。

在关伟看来,在全球化的分工下,中国从中低端劳动密集型向高端生产制造方向发展,而且中国已经是世界上产业链最丰富、集成化最高、垂直整合最好的一个区域。“也许有些产业链会转移,但其他地区达到今天中国供应链的水平,保守估计也得十几二十年。”

今年上半年,在应对疫情的过程中,联想对中国制造的优势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联想集团CEO杨元庆告诉界面新闻,仅仅两个月,中国的疫情基本得到控制,绝大多数企业恢复生产,产能也在快速攀升之中。中国制造应对突发事件的高效远胜其他新兴经济体。

2月,联想全国除武汉外所有工厂就全面实现复工复产,武汉工厂3月中下旬也实现了全面复产。截至4月底,联想工厂已经恢复100%产能。同时,联想为解决复工复产中人员短缺的问题,采取了“共享员工”的方式,以更加灵活的方式解决复工复产初期人员短缺的问题,也为受疫情冲击较大的歇业中小企业员工提供短期工作机会,实现共赢。

在杨元庆看来,这场突发的疫情,在抗疫前期对中国制造业带来一定冲击,但同时也显现出了中国制造在全球供应链中的重要地位,显现出中国制造具有很强的韧性和抗风险能力,显现出中国智能制造、产业升级的发展潜力。

“疫情不会终结全球化进程,但会让人们重新审视全球化、产业链及其治理框架,并在合作与开放之中不断做出修正,寻找新的机会、新的增长点。”杨元庆表示。

编 辑:值班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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