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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缓收购推特,马斯克下的什么棋

2022年5月18日 07:07  财富中文网  

重磅商业交易的变数总会因使人意外而备受关注。但如果导致变数的人是马斯克,那么事件的意外程度便会大打折扣,而关注度却更高。

马斯克收购推特案的一波三折也是如此。

5月13日,马斯克又一次用推文掀起了风浪——宣布暂时搁置收购推特的交易,需等待确认推特的机器人虚假账户含量确实少于5%。在之后几分钟内,推特股价从45美元(这一价格本就低于马斯克54.2美元的收购报价)直接跌至40美元以下。

而在短短两小时后,马斯克再次发声,表示仍致力于这笔交易。随后市场做出反应,扭转局势,将推特股价推高至42美元。这一价格远高于马斯克宣布盯上这家社交媒体前的39美元。

在宣布这一消息的第二天,马斯克说将亲自研究推特的机器人账户含量,将随机选100名粉丝作为样本。具体的方法是,忽略账户的前1000名粉丝,然后每10名选取1名作为样本,同时表示愿意接受更好的测试想法。

虽然他的做法被推特法务部警告违反保密协议,且统计方法受到了Facebook联合创始人达斯汀·莫斯科维茨的质疑,但不出意料地是,马斯克并不在意。

面对这位强势收购者的变化无常,推特方面显然有些慌了。当地时间5月17日,推特宣布已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递交了马斯克收购推特一案的初步委托声明,并表示将致力于尽快以约定价格与马斯克完成交易。

但在过去一个多月内,双方情势已经发生了变化。马斯克已然成为掌握主动权的一方。

截至5月16日,推特总市值已不足300亿美元,远低于马斯克的出价。参考如今美国股市行情,马斯克作为一名商人想要撤退是情理之中的。

但以机器人账户含量高于推特提供的数据为由放弃这笔收购,无疑是站不住脚的。毕竟马斯克在收购前就对这一问题心知肚明,宣称不在意此次收购的经济效益,并且会在掌权后对问题采取措施进行改善。

推特方面声称机器人账户占比5%,马斯克不可能是收购获批后才发觉这一数字不对劲的。推特对弱项的无能掩盖,恐怕早就被马斯克看破,并视为后续谈判的筹码。

相比于迂回退出交易,这个筹码更像是为了更低的收购价格谈判提供切入点。

如果以这样的思路来看,马斯克应该不会直接放弃收购,而是会和推特继续周旋。甚至可以推断:“暂时搁置”的决定本就是此次行动计划的一部分,其作用是把局面搅浑,并试图从中获利。

能够印证这一点的是,在签署协议前,马斯克放弃了尽职调查,而是选择相信推特公开的财务与客户增长数据,且没有查看内部账本。

双方所签署的协议明确要求,推特在签字前所公开披露的所有信息都必须准确。而马斯克对于机器人账号含量数据的质疑,直指推特违反协议。

Woolery & Co.律师事务所创始合伙人詹姆斯·沃拉利向《财富》表示,“马斯克言下之意是,他甚至不用支付满10亿美元分手费就能退出。”他说,“这一基本点颠覆了价格重新谈判的过程。”

这笔交易最终是否会落空尚不得知,但至少目前马斯克并未松手。即使在未来一段时间,他围绕收购推特一事所说的话愈发不可信,也仍然无法排除交易达成的可能性。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与马斯克的跳脱(或者说计谋)有关,但推特董事会本身也并不无辜。在与这位首富交涉的整个过程中,推特似乎过于大意了。

在商业收购中,被收购方通常会在协议中为买方加入重重限制,从而防止买方变卦,甚至不会留有重新谈判的余地。但推特在过程中的作为却留给了马斯克极大的“发挥空间”。

“这是我在其他交易中从未见过的。” 沃拉利说,“推特董事会并未对400多亿美元的收购价格负责,而是给了马斯克一个价值10亿美元的退出选项。”

10亿美元看似是天价,但对于马斯克来说,即便他的资产在近期股市波动中大受影响,这个数字也是一个可以被抹零的存在。而反观推特,如果马斯克威胁退出,他大可以在原有出价上砍掉数个10亿美元,按照目前的市场形势,恐怕推特董事会也很难拒绝。

被收购方通常会要求,若买主反悔则需要为完整的收购价格承担法律责任。唯一能获得通融的可能性是遇到“重大不利变化”,诸如战争爆发,对公司造成严重影响。

沃拉利表示,法院一般都会倾向于站在卖方这边,他们不喜欢买家反悔。这些保护性措施对推特来说至关重要,董事会应该确保马斯克没有退路。

但推特没有进行应当的自我保护。甚至可以说,他们反而保护了马斯克,将他的损失控制在10亿美元。推特正在为自己的轻敌买单。

在4月25日双方所签署协议的第65页中写道:“终止合同费用将是母公司(马斯克方)因交易未能完成而提供的唯一补偿。”

只要付出承诺价格的零头,马斯克就可以从这笔交易中全身而退,同时切断一切由推特带来的危机,提振特斯拉股价,摆脱融资压力,并让这家社交媒体的亏损与自己再无相关。

但从某些角度来看,马斯克还是需要推特的。虽然这家社交媒体盈利能力差,也不具备其手中其他公司的颠覆性潜力,但平台影响力让马斯克施展其市场领导力的同时,也曾让他身陷舆论压力中心。比如向亿万富豪征收富人税,以及去年著名的逼捐事件,都是在推特上打响第一枪并持续发酵的。如果将推特据为己有,那么舆论便可能会向平台拥有者希望的方向倾斜。

历史上从不缺乏富人利用财富改变规则,使之有利于自己的案例。马斯克只是其中较为显眼且招摇的一位而已。

这笔交易行至此处,无论未来如何走,马斯克都不是蒙受损失的那一方。

在马斯克宣布暂缓收购后,推特首席执行官帕拉格·阿格拉瓦尔发表推文表示,他仍然预计这笔交易能够顺利进行,但会做好万全准备。在马斯克宣布暂缓收购后,推特今天依旧匆匆递交有关声明,足可见其对于可能失去的原有报价感到急迫。

值得注意的是,推特已经解雇了一些高层管理人员,前员工可能会提供客户数据或有关公开信息质量的内容。

自我保护的缺失,加之马斯克这一步欲擒故纵的棋,使得推特目前的处境有些被动。种种迹象表明,这家社交媒体已将自己调整为“即将归马斯克所有”的状态,而马斯克方面却并未张开双臂。

正如交易双方所说,推特收购案还会继续推进。但能够预见,最终即便成交,马斯克大概率也不会如推特所愿,付出如最初报价那样高的代价了。为了利益最大化,他从不吝惜制造更多的市场波澜,也不在意对外界的影响。一个已经被扣上狡猾帽子的商人,不怕背负更多骂名。

编 辑:马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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