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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经叛道”的阿拉伯青年:追随中国公司,拓荒中东互联网时代

2019年12月11日 10:03  CCTIME飞象网  

中东是一片充满了矛盾的土地。

在以沙特和阿联酋为代表的海湾国家,人们富有、奢靡、追求享受,偏又传统、刻板、极度保守。

但人类对美丽与娱乐亘古不变的追求,依旧无法被长袍束缚与磨灭。

每个夜晚,中东各种各样的线上娱乐产品中都会涌入上千万的用户,他们在这里呼朋唤友、嬉笑怒骂,与带着面纱的女主播聊天,为漂亮的女孩儿一掷千金。

在这个与现实割裂的世界里,他们打发掉所有无所事事的夜晚,释放出被压抑着的疯狂因子与荷尔蒙,挥洒着他们并不以为意的金钱。

而这个世界的缔造者,是数家来自遥远中国的互联网公司与一群梦想着创造与改变的中东年轻人。

996的中东互联网人

今年10月,在埃及开罗有一场万圣节庆典,现场衣香鬓影,美丽的女孩们穿着性感漂亮,伴随着鼓噪的音乐,在一起自由地扭动舞蹈。

这是一场由中国社交直播平台MICO举办的万圣节庆典,邀请了数百位中东当地的用户、公会成员、主播到场,在庆典现场颁发了Top5公会、Top20主播奖项,并向冠军公会赠予定制的100克黄金奖牌。

这样的场景与人们印象中那个保守压抑的中东大相径庭,但却是在真实发生着。

埃及人Eric是这场庆典的主持人。庆典当天,他从下午两点忙碌到凌晨两点,总共吞下了8颗止疼药。

这是因为在庆典前不久,他不慎摔断了自己的腿。他在受伤当天就出院赶赴一场会议,并坚持带伤统筹了整场庆典活动,尽管医生要求他休养至少三周。

那场会议是一次与MICO重要合作公会的会晤,合作方专程从美国飞往埃及与MICO团队见面。“在通往荣耀的道路上,你必须忍受一些痛苦。”Eric开玩笑说。

Eric开始接触直播是在2017年,那时直播在中东刚刚兴起,他对这一新事物充满了兴趣,并选定了“直播内容中的技术和法律保护”作为自己的硕士论文题目。

据悉,在中东海湾国家,互联网渗透率达到90%以上,4G网络基本上全面覆盖,互联网基础设施十分完善。但是,中东本地的互联网内容生产却非常匮乏,移动生活几乎依赖外来产品。

从2014年左右开始,先后数个中国互联网团队瞄准了这片遍地黄金的土地,切入对中东人极具吸引力的社交娱乐领域,依靠深入的本地化运营,一手为中东用户打造出了与现实世界完全不同的线上娱乐帝国。其中,占领头部梯队的是背靠YY集团的BIGO LIVE和有“海外版陌陌”之称的MICO。

为了更近距离了解直播行业,Eric进入了MICO工作,就此,便一头栽进了这个疯狂的线上世界。

“把工作当生活”,这样一句烂俗的口号却被Eric真真正正地践行着。Eric每天工作时长有16至20小时,在这样的工作节奏里,上下班的通勤时间简直是奢侈的浪费。为此,他在MICO的办公室里搭起了一张折叠床,每月抽出两三天的时间回家探望父母,其余日子全都留宿在此。

一次,Eric的母亲突发心脏类疾病,被家人送至医院进行手术治疗。Eric到达医院后母亲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室外的他觉得在这里等待似乎不具有太大意义,便选择和前来探望的同事一起回到了办公室工作。

MICO团队的成员,似乎都习惯了这样的工作节奏。因为直播业务的特殊性,员工们几乎都昼夜颠倒,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更是家常便饭。

高山是MICO团队的另一位中东员工,他很感激团队的中国负责人,因为他们常常邀约他一起去吃甜筒、剪头发,高山把这些时候当成工作中放松和休息的机会。但该中国负责人却感叹高山简直是一个“工作机器”,因为他连在剪发的时候还拿着手机埋头工作。

要知道,在中东社会,人们习惯的工作节奏跟这完全不同,他们往往下午两三点就下班,工作懒散而悠闲,喜欢请假,为了请假甚至能编出无数个去世的亲戚。

而在MICO工作的员工们,大多出身优越且接受了良好教育。Eric和高山都出身当地名门望族,Eric在哈勒旺大学取得法学专业硕士学位,他的父亲是一位将军,高山在2014年获得中埃奖学金支持来到中国传媒大学学习,回国后曾在中国驻埃及大使馆工作,而他的父亲是一位参赞。

优渥的家庭条件意味着他们并不需要呕心沥血工作,就可以享有着比绝大多数埃及人更为舒适的生活。

“我们在建造一个帝国。”Eric这样解释他工作的动力来源。

埃及代表的是中东除富饶奢侈之外的第二面,这里普遍贫穷且落后,但这也意味着更低廉的办公成本与用人成本。因此,中国出海中东的互联网企业往往将开罗当成大本营,在这里形成了颇具规模的线上泛娱乐产业,并在埃及、摩洛哥等各地挖掘具有潜力的女主播,最后依靠沙特等高价值市场进行变现。

Eric和高山等一批埃及年轻人,成为这条产业链上的主要力量,他们以中国企业为平台,努力打造着一个开放多元的线上世界,他们为此日以继夜全情投入,渴望着创造与改变。

“离经叛道”的女孩儿们

尽管Eric完全愿意把工作当成自己的生活,但他也不得不面对家庭与工作之间的矛盾。在他从母亲的手术室前离开回到办公室后,他的父母难免对这个不着家的儿子有些抱怨。但普天之下的父母大多类似,他们愿意收敛起自己的委屈,忍住自己的思念,让在外打拼的儿子无所顾虑。

但女朋友是受不了这份委屈的。

婚姻对中东人来说是头等大事,他们普遍早婚早育,如27岁的高山就已经结婚并育有一子了。

Eric与高山年纪相仿,他不愿意调整自己的工作节奏,但也不能就这样失去自己的女朋友。

所以,Eric选择让女朋友Lana一起来到MICO工作。“这是我们能见到彼此的唯一办法。”Eric说。

Lana很漂亮,在来到MICO之前,她在另一个直播平台担任女主播。

在中东,行业规范的制定尚没有跟上飞速发展的直播产业,这留给龌龊生长的空间,而平台、公会、主播三方利益密切相关,任何私相授受与人情往来都将导致资源及利益的倾斜。因此,为了保证一个绝对公平干净的平台环境,MICO不允许工作人员与女主播之间存在任何恋爱关系。

多次沟通之后,Lana选择放弃主播身份,加入MICO任职客服。Eric很感激她愿意来到MICO,在他腿脚不便期间,Eric甜蜜地形容女朋友是自己的“另一条腿”。

加入MICO意味着Lana也必须得投入快节奏的工作之中,加班也成为家常便饭。Eric给予了女朋友百分之百的支持,在当地精英教育中成长的他,并不认为女性与工作之间存在壁垒。

这一点在中东并不是共识。

在2018年《全球性别差距报告中》,埃及排名第135,沙特排名141,中东依旧是世界上女性地位最低的地区之一。对男权占据绝对主导的世界中,对女性的限制与消费同时存在:在MICO的用户画像中,最主要的用户群体来自沙特等富裕的海湾国家,但恰是这部分国家对女性限制最为严苛,大部分女性都被要求穿着黑袍、遮挡面部,且不被允许外出工作。

因此,MICO的女性员工与平台主播大多来自埃及、摩洛哥等经济较为落后的国家。

目前,MICO埃及办公室中有12位女性员工。其中,Rania在2018年初就加入了MICO,是目前最早加入的员工之一,负责线上下的活动策划及组织。

一场活动结束后总是深夜了,但在中东,女孩儿在外留宿总会惹起一些闲言碎语。因此,Rania在每天长时间的工作之余,还需要额外花费2个小时时间往返家里与办公室。

父母对此很不理解,问她,什么工作需要女孩子那么晚回家?

Rania只能打开手机里的MICO应用,耐心向父母解释她为之努力的究竟是什么。这样的解释重复了很多次,对家人、亲戚、朋友。当然遇到过很多质疑,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还没有男朋友,成天早出晚归,像什么样子?

据MICO另一位女性员工Alaa介绍,在埃及,只有约35%的女性拥有自己的工作,而愿意工作的女孩们更只有极少一部分愿意真正向其投入时间与精力。但Rania就是这极少数之一,她甚至“大逆不道”地放言,若是丈夫不支持自己的工作,那就换一个丈夫好了。

从某个角度来说,中东的线上娱乐世界,握有入场券的依旧是男性,因此,女性似乎只是从被私藏被限制的对象,转变成了被窥探被消费的商品。

但Rania觉得MICO是不一样的。她提到,中东直播行业中,大多数平台都在频繁地相互挖人,他们只关注主播是不是够漂亮,她们的才艺够不够吸引人,但令她感动的是,MICO有挖掘、帮助过许多真正需要帮助的女孩子。

曾有一位女主播罹患癌症,但所有公司都拒绝了她的工作申请,最后是MICO向她递出了橄榄枝,让她得以赚取自己的医疗费。

Rania还参与过一次MICO的慈善活动,在开斋节当天,她带领着平台许多主播去到开罗的贫民窟,将大块的鲜肉送到这些食不果腹的贫民手里。这是Rania很少涉足的地方,贫民窟像死亡之城,这里拥挤、肮脏、遍地污秽、臭气弥漫。

七星级的帆船酒店与脏乱不堪的贫民窟,为女主播挥金如土的土豪与接过鲜肉后激动不已的流浪汉,光鲜亮丽的女主播和黑袍之下唯一漏出的那双眼睛……中东的种种如破碎镜片中的多重倒影,映射着现实世界的魔幻与矛盾。

而在这多重倒影中,女性始终是被压抑与圈禁的。

Alaa与Rania一样“离经叛道”。英语专业出身的她,曾做过英语老师、英语记者,目前在MICO担任HR,并靠Google自学了财务流程,负责部分财务工作。她最大的梦想是学会七门语言,目前她已经掌握了英语、法语、意大利语、拉丁语。

学习了更多的语言与文化,就对现实社会有了更多的审慎与思考。Alaa在尝试探寻,可以自由在网络世界上出现的女性形象,是否会让现实世界中根深蒂固的社会结构产生动摇。

远道而来的淘金者

如果说Eric、Rania等中东员工是搭建这个线上娱乐世界的操作者,MICO中东负责人老黄就是背后的设计师。

老黄是2007年去到中东的。那年,他无意中看到了凤凰卫视播出了一档纪录片,叫《凤凰迪拜行》。纪录片勾勒出了一个金碧辉煌的迪拜,它肆无忌惮地袒露自己的财富,用明晃晃的金钱与机会诱惑全世界的淘金者。

那年底,老黄辞掉工作,与朋友一起来到中东创业。他最初在迪拜从事国际贸易,后来又几经辗转,亲历和见证了中国PC时代的出海浪潮与工具类应用在中东的败北。这过程中,老黄一直在思考,在宗教至上的中东,人们有什么欲望是被压抑且亟待爆发的?这个问题背后是绝对的风口与无限的商机。

直到2017年,闯荡中东10年的他押注MICO,出任该平台中东负责人,与另一位来自中国的搭档Jody一起着手搭建起了中东最早期的直播运营平台。

彼时,MICO的境况也并不如意。MICO在2014年上线,从最初就定位于陌生人社交,希望依靠广告变现。但中东人对这样的商业模式并不看好,这让MICO的前期发展稍显凝滞。

在老黄加入MICO的同年,MICO与出海直播应用Kitty Live合并,将直播内容引入社交应用,复制了国内陌生人社交巨头陌陌的商业模式,成功释放出中东人被压抑的社交欲望。

2017年,国内千播大战已经落下了帷幕,中东的直播行业还是一片待开垦的荒漠。除MICO外,另一个野心勃勃的选手BIGO LIVE也才刚刚上线一年,在中东市场上,并没有太多经验供他们借鉴。

但放之四海皆准的是,一个完整的直播产业链条中,平台、公会、主播缺一不可。其中,公会承担着招募、培训、管理主播的责任,是主播与平台之间的重要纽带。

在中国的技术支持下,平台的搭建并不成问题;享受镜头,愿意在网络上展示自己的女孩子也并不难找;但在直播产业发展初期,中东公会数量屈指可数且不成体系,这成为了老黄在接手MICO后最急于解决的难题。

在公会数量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老黄和Jody只能着手自己培养公会。在一次面试中,老黄结识了当时还是大学生的埃及女孩Beya。比起一个兼职的员工,当时的老黄更需要的是一个彼此信任的公会长。因此,老黄向Beya递出了橄榄枝,希望Beya可以利用学生资源组建公会,而MICO将全力为她提供支持与帮助。

目前,Beya组建的公会已经是与MICO合作的最大的公会之一。

随着直播产业越发兴旺,中东当地的娱乐公司也开始入局。这些公司握有大把的优质模特与艺人资源,将其输入直播产业后进一步刺激了内容生产。

有趣的是,从看直播到入局直播的“中东王思聪”们也并不少。中东现有的大型公会,有一部分是由那些在平台流连忘返的土豪大户们创建的。这些大户长时间在平台上聊天交友,逐渐积累起自己的人脉资源,索性就由自己牵头组建公会,将自己喜欢的女主播收入麾下。

得益于这多方原因,中东的直播公会渐成规模。目前,中东市场上已经有五六百家公会。争取更多的公会资源,成了MICO与BIGO LIVE等平台交锋的主要目的之一。

与公会打交道并不容易,中东人性格易怒,为了一时意气之争就可能大打出手。在中东的这十几年里,老黄不仅阅遍了《凤凰迪拜行》中的富丽奢华,还经历过《出租车》里的黑暗晦涩:他曾经连夜出逃,蜗居在员工家中办公;为了顺利将现金工资发放给公会,他不得不持枪防身;他的搭档Jody甚至收到过死亡威胁,对方声称要花钱买他项上人头……

这些骇人听闻的事情,最后只成了老黄嘴里一带而过的故事。

据Sensor Tower数据,在2018年中东地区短视频/直播APP收入TOP20榜单中,来自中国的APP占据15席,BIGO LIVE与MICO分列第一位和第三位。

像老黄、Jody一样的中国互联网人,奔赴千里,放弃了梦想中绚烂辉煌的迪拜,选择扎根在贫穷落后的埃及;像Eric、高山、Alla、Rania一样的中东互联网人,前仆后继,放弃了闲散舒适的常规生活,效仿着遥远中国的工作节奏与文化。

从这些人手里,诞生出的是一个与中东现实割裂的线上乌托邦。


编 辑:T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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