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北京在明律师马丽芬：大争不争，自有锋芒

她师从曾被媒体誉为“中国征拆律师第一人”的杨在明，18载经验积淀，作为我国首批征拆律师之一，自有其耀眼之处；她是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在明律所”）人数最多的督导律师团队带头人，沉稳坚定与一贯的冷静内敛，共同构筑成同行对她的普遍印象。她，就是在明律所创始合伙人马丽芬。

在当下的社会发展中，城镇化、经济发展与法制建设相互关联、相互影响，共同推动城市实现和谐有序地发展。而以马丽芬等为代表的征拆律师，则在这一特殊的历史背景下坚定地前行，以个体的力量踏上完善征拆制度的漫漫征途，始终朝向行政法治进步的星辰大海。

风景在野，马丽芬遍览其间。近20年来，如个人纪录片《争锋》所描述的那样，她低调蓄力，锋刃在藏。

不迷惘的人生路

2007年，一次偶然的机会，马丽芬的简历投递到了杨在明面前。

彼时的杨在明在征拆律师行业已是声名在外。带着迥于其他面试者“能认路”的优势，马丽芬巧合地成了杨在明的第一位徒弟，也由此成为北京市最早办理征地拆迁案件的律师之一。

命运的齿轮，就此转动。

“我几乎没有迷惘过职业选择。从高中起我就想做律师，高考报志愿也选了法学，目标是律师实务。从高中到大学毕业，这个梦想持续的时间跨度很长，但方向从来都没有变过。这期间出现的各种干扰，都不能影响或改变我的决策。”马丽芬说。

对比当下社会普遍存在的焦虑浮躁、迷惘踌躇等情绪，年轻时的马丽芬在面临人生选择时显得过于冷静。“我是个目标导向性非常明确的人，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的执业生涯未来能走到何种境地，但瞻前顾后不是我的风格。我对主任（杨在明）说，只要将来能让我独立办案，工资待遇都无所谓。因为我不想争一时的得失，我只关注未来的前景。”马丽芬说。

在无数不确定的未知中，或许唯有心志坚定的人才能既认空间意义上的“路”，也认抽象意义上的人生“路”。就这样，马丽芬初入行业就面对环境发展不成熟、挑战度极高的征拆领域，这是当时很多资深律师都不敢轻易做出的执业尝试。

“有没有成熟的前人经验可复制，有没有完善的行业市场保驾护航，我都不畏惧。从事征拆领域后，我就再也没有设想过别的发展路径。毕竟从长远来看，任何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之前没有的，或许从我开始，就会有了。”对此，马丽芬自信而通透。

做自我锻造的磨刀石

“我就喜欢办案子，所以所有基于办案需求要付出的努力，我都甘之如饴。那会儿每天都在法院和律所之间来回奔波，甚至一天接50个电话，累归累，但踏实。”

从一个初出茅庐的法学新人，到游刃有余的资深督导，马丽芬把目光放得很远。她觉得，人就像一块钢铁，想要成为最纯粹的材质，锻造次数就不会有上限。仅执业初期，她就已经跑遍了北京几乎所有的法院。

马丽芬说：“每一家法院怎么走，路线如何规划，没有现在便捷的导航软件我也能处理；绝大多数行政厅、立案厅的电话，以及各位法官的联系方式、办案思路，更是记得清清楚楚。”

征收是历史的产物，也是时代向前发展中不可回避的事实。介入征拆这一特殊的领域，马丽芬自然明白其中的分量——房产和土地是老百姓一生中最大的资产。各地政府有自身的发展考虑，而百姓有自己的生存需求，加上开发商涉及的利益关联，在这场能力并不对等的交汇中，征拆律师们注定要承担起指导被拆迁人合法维权的责任和使命。

站在个体与社会责任的不同视角，马丽芬越发觉得，人不仅要做自己的灯塔，也要做当事人信赖的“定海神针”。她主动要求自己：面对各类突发、棘手的问题，要能在“第一时间”“第一现场”进行解决。

目标叠加韧劲，马丽芬进步神速，很快就从一众律师中脱颖而出，其锋芒也一点点展现。尚在实习律师阶段，马丽芬便能带着多名专业律师一起办案，后来的发展注定如飞鸿踏雪，水到渠成。“我是杨在明的徒弟，所以我更要上阵打铁自身硬，不能给我师父拖后腿。”马丽芬说。

在2015年以前，我国的立案是审查制而非登记制，这意味着，老百姓一些较有争议的案件，很可能在立案阶段便遭遇折戟。为更快帮委托人立案，马丽芬把每一条法律条文都再三揣摩，对条文内容烂熟于心，确保能流畅背诵并熟练发挥。办案经验多了，马丽芬也越发游刃有余。常常被征收人一开口，马丽芬就知道他们想说什么；甚至当事人自己都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她已经捋清了所有关键节点。也因此，马丽芬更加强调“理论结合实际”，以此来调整办案思路，进行办案决策。

“只有理论结合实际，才能争取各方利益的最大化。征拆类案件，从来都不是一个单纯讲法律的过程，很多当事人找法条找得很充分，但是没考虑到征收项目的情况，也很难排除其中的干扰项。比如一块地的用途，到底是商业开发还是社会公共利益，办案思路都是截然不同的。”马丽芬说。

在锋芒中看见未来

常言说，坚持是一种魄力，坚守是一种境界。

近20年来，马丽芬的经历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满载荣耀。 在在明律所对创始合伙人的介绍栏，是这样总结马丽芬的——“她能以细腻敏锐的办案风格捕捉案件的本质，擅长对案件做全局统筹，拥有优秀的管理能力。她带领的团队，无论在规模和创收上都位列前茅。”

对于行政诉讼而言，如何制定诉讼策略向来是一大难点。在行政案件中，诉讼类型繁多，负有法定职责的行政机关范围广。从国家规章到地方性法规，从行政部门的内部规定到司法机关的裁判案例，这一套相对完善的法规体系，要用好挑战极高。在实际办理时，律师必然要不断向前追诉，以溯及拆迁是否违法，或问题的根源出现在哪一审批环节，连环诉讼并不少见，马丽芬尤其擅长于此。

在马丽芬代理的一起连环诉讼的案件中，从起诉要求撤销补偿协议，到同时提起拆迁许可证违法，再到追溯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有效性，最终推动当事人与有关部门达成和解，马丽芬的办案结果，深受当事人好评。

由马丽芬与好友闫会东律师共同代理的“池州某公司诉发改委撤销违法行政行为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均认为被告通知停电行为系行政事实行为，不具备合法性基础，最终得以撤销《停止电力供应函》，该裁判结果对于责任主体的认定以及后期主张赔偿而言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一步，有效提升了纠纷解决效率。

【马丽芬与她的团队搭档、在明律所合伙人之一闫会东（右）】

近20年的执业生涯里，马丽芬为维护公平正义据理力争，遇见的复杂情形数不胜数，多个承办案件被评选为在明律所的经典案例，如“牛某某诉北京市公安局某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监督案”还入选了“最高检2022年度十大行政检察典型案例”，对维护被腾退人合法权益、监督村委会等腾退主体依法拆迁有着积极的意义。她还将全局统筹能力赋能到团队专业人才的培养共生，无愧于行业带头人之一的角色身份。

在北京大兴机场拆迁项目中，委托人有300多平方米的房屋，拆迁中却仅对其中的49平方米进行补偿，其余均被认定为违建。经马丽芬律师团队代理，几个月内即协助被拆迁人圆满协商解决。

“成就越耀眼，她的行事风格反而越内敛，低调得不像是全所带头的合伙人。但柔和中，你又能在不经意间感觉到她的锋芒。”一名团队成员评价说。

“为政府排忧，为百姓解难，这大概是我的价值所在”，马丽芬说：“律师是民主法治的先行者，行政业务领域律师更是法治进程中不可或缺的力量。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律师加入团队，让我感受到了法治精神的传承，也看到了更多的希望。” 和光同尘，与时舒卷；以舍即得，大争不争。在征拆这个已经走了近20年的执业路上，马丽芬还想继续低调地走下去。